月的消逝原来就在弹指一挥间,志愿者生活在不知不觉中已然过去三分之一,也许过得太平淡才没有意识到时间在流动,年华在飞逝。
为西部志愿者生活有多么地不一般,曾经让我如此地向往,原来,当一切冠着志愿者的名誉所招致的隆重欢送和欢迎一一落下帷幕时,生活终归于平凡,响亮的前奏需要踏实的行动和平淡的生活来承载。所以现在,面对朋友们关于我的生活的任何好奇心理关于我的任何过高评价,我都如实回复,告诉他们其实人与人的生活总有相似处,不管身居何处也都脱离不了柴米油盐过世俗日子的现实,都同样拥有喜怒哀乐的人生百态。不一样的只是地域环境民俗传统对自身所产生的感悟和影响,然后为此做出某些回应,借助自己的力量去改变一些东西。
洛觉,是个偏远的四川彝族小乡镇,我在洛觉中学当英语教师,和另外两名彝族志愿者一起。因为地势居高,崇山环绕,交通不便,洛觉在我看来几乎与外界隔绝,唯一通向外面的是一条险峻的土泥公路,可以到达县城金阳,却要倍受四个小时车程的颠簸,剩下的全是这里的彝民世代走出来的山路,通往的是更为贫穷的地方。我们刚到的时候,中学还在修建,为今年的“普九”验收。但是出现在眼前的校园原貌还是震撼了我们的心灵。.简陋的平房教室,破旧的学生宿舍,泥泞不平的操场,没有食堂,没有厕所,寄宿学生的伙食就是一人一碗饭,十人一盆汤,然后便端到临时搭建起来的灶台附近吃,没有桌椅可坐,我久久伫立相望,内心感受到的不只是最初的诧异,更有一份刻骨的心酸和持续的隐痛。学校安排我们住在女生宿舍二楼边上的两间,这就意味着我们每天不得不跑到十米以外的水源提水,跑到五十米以外的街道公厕上厕所,生活上的不方便让我们开始很不适应。但是一看到那些穿着单薄破旧衣裳的学生在雨天的寒冷清晨里就这样奔跑在满是泥塘的操场中时,无论怎样艰辛的日子我们都将穿越。
安定下来后,我们便正式开始了在洛觉的支教生涯。这里的学生都是山区的彝族孩子,是来自更为山区的穷乡僻壤。家里祖辈几乎全是农民,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勤劳作却很少能改善他们的生活。也有到外面打工的兄弟姐妹,问起我的学生,他们大多对外面的世界怀有一份憧憬,却寄托于打工这种方式,这不能不令人感到悲哀。
一直对山区有一份特殊情结,能来这里并接受一年的风雨洗礼被我视为是一种福气,人应知福惜福。如今我有了一群山里的孩子为伴,感受着他们的童真稚气他们的厚实质朴和所有城市同龄人无可比拟的农家孩子的勇敢坚强,为着那些渴求知识的学生们讲课解题答疑,我的内心沉淀出了幸福的味道。当他们用蹩脚的普通话喊我“老师”的时候,所有人都可以看到我灿烂真实的微笑。虽然偶尔也会被有限的物质条件所挫,会为生活繁杂琐事懊恼,会和朋友同事闹矛盾,会因捣蛋学生而发怒,我那份珍藏于心的简单快乐却没有轻易消减,因为它来源于我对山区的热爱,对贫家孩子的亲和和对支教事业的神圣使命感。
然而,令人真正忧心的是,之前我对这里贫穷落后状况的一切猜想正在一一应验, 并有过之而无不及,特别是人们的整体素质方面,让我深感教育的普及和教育质量的提高是当前一件刻不容缓的大事。我也对自己未能给予这里需要关心的弱势群体以实质帮助而总感忐忑。现在所做的只是潜心专研教育教学方法,努力上好每一堂课让尽可能多的学生有所收获,在课内课外尽量做些德育工作以帮助学生提高素质,一如一位同事在为自己作为一名洛觉中学教师所写的奋斗目标一样:在这里,对学生培养一个是一个。兴许只有这样才可以让我一直因平淡无为而歉疚的心少一份愧怍。
无论在西部那剩余的八个月怎样度过,这一年终究会成为我生命闪耀的回忆,珍惜眼前的每一天必然成为我现在生活的主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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